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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夜深人静的骚扰铃声
老公喜欢做音乐,在里昂小小的家中摆放了N件价格不菲的音乐器材。老公知道婚礼比音乐来的重要,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未买过一件和音乐有关的东西。
一天,他在网上无意发现一款他早已梦寐以求多时的“混音器材”(对音乐,我是十足的“门外汉”,姑且先这么称呼这台机子吧),二手八成新,更要命的是,卖家开出的价只有全新机器价格的三分之一还不到!老公看了跃跃欲试、心痒痒到爆,赶紧跑厨房征求我的批准,在我三思衡量过后,我答应了他联系卖家,买下机子。
本来我们只需按卖家的要求直接汇款,并一同交代我们的家庭住址(真是大错特错的举动啊),然后再安心等待邮局送货上门即可。但几天后,卖家称有朋友在里昂,他可以送机器的同时,顺便探探朋友云云,所以我们改变决定,打算与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天下午,我和老公准时来到约会地点,一看他神采异常飞扬的样儿,我就想笑,只是买个混音器材而已,又不是奥运得金牌,至于吗?卖家终于带着机器出现了,老公兴高采烈地接过箱子打开检查,顿时我听到他大叫:“啊?这不是我要的机器!”我瞄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卖家,再拍拍老公的后背,小声问:“你确定吗?人家大老远来里昂,卖机器一、看朋友二,你若不买,是不是有点对不住别人?”他也小声地回我:“他在网上说的和现在拿给我的这款机器,分明是两码事,我没理由买一款我不需要的机器回家,这是他的错吧。”结果老公和卖家争了几句,气氛搞得十分紧张,最后我们分道扬镳、不欢而散。正当我想转身跟随老公找车子时,我听到卖家红着眼对我说了一句:“你们注意了,我是不会白跑这一趟的!”我不敢正面瞧他,装得没听见似的走了。
不过事后我越想心里越毛,哎呀呀~他有老公的手机号码及我们家的地址,轻而易举便能找到我们,不是吗?一时间,我心情极差、忧心忡忡的。老公察觉出我的不同寻常,伸出右手臂将我搂在怀中,接着暖暖地说:“宝贝,你别把那人的恐吓放心上,再说,有我在你身边,你不害怕吧,OK?”既然有了猛男的承诺,我也就乖乖地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老公的手机响了,我睡意朦胧地起床接电话,才“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被挂断了,我没怎么在意,一头倒下继续睡觉。不多久后,手机第二次响起,我气呼呼地再次翻身起床,可一说“喂”,电话又断了。我喃喃自语、气不打一处来地睡下。没出几分钟,电话又响了!我推推身边鼾声此起彼伏的老公,示意让他去接,他嚷道:“是谁那么晚了还打电话?”(在法国,一般很少有人会在晚上10点以后互打电话)突然间我的第六感大发,想起了白天的卖家,会不会是他呢?我马上睁眼看了看身边的闹钟,天啊,已经凌晨2点了!我立刻竖起耳朵听老公讲电话,和上两次一模一样,电话还是被挂断了。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没人会在早上2点打电话给我们,而且前后三次用的都是隐藏号码。
这下我可睡不着啦!咋说报复就报复呢?行动之矫健,无人能比!他要是有这点闲功夫,还不如正正经经找个好下家得了?看他一表人才的样子,难道真为了才区区几百欧的音乐器材无聊到杀两个人玩玩?
电话第四次响了,我迅速按了应答键,火气强盛地大喊:“你想干嘛?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早上2点多?小时候你妈妈没告诉过你,那么晚打电话给别人是不礼貌的?要是你实在感到无聊,为什么不去Rhone河边付钱找妓女聊?请你不要再三番五次地烦我们,OK?”我一说完,四、五秒的全场肃静,我听到电话那头有微弱的喘气声,但电话还是很快被挂断了。此时,睡一旁的老公憋不住了,扭曲着身子,在床里哈哈哈地笑不停,他说:“你的想法有时侯太奇妙了!怎么叫他上街找妓女呢?我想如果是其他人碰到诸如此类的事,绝不会像你一样吧,哈哈~”我觉得自己刚刚犹如火上浇油一般,很是担心地问老公:“你说他会生气吗?”老公笑啊笑地答:“不知道。但我听到的话,一定猜不到你个小姑娘会说这些话,可恶中外加一点可爱吧。”
那天晚上,我一心期待那人会再打电话过来,我好想真诚地跟他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可惜电话一直没来,那卖家也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十六] “艾滋病”风波
老公通过网上搜寻,找到两份他还喜欢的工作,结束了他为期5个月的失业长假。一份是在一家电器连锁店里当手机、电脑修理员;另一份是当家庭音乐教师,专授他最擅长的“电子乐”方面的课。随着他重新投入工作,结婚的事也被我们俩正式摆入日程!
一次,我打电话给我妈,原本只想和她好好商量10月在上海举办婚礼的细节,我才刚说没几个字,我妈便梦中惊醒似的无情打断我:“你和你男朋友有没有做过‘艾滋’检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我反问道:“哈?是‘艾滋病’的‘艾滋’吗?”她答:“那当然!”这下我更六神无主了,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查那玩意儿干啥?我和老公认识都快2年了,有病应该早发作了吧?我跟她打了个‘马虎眼’,说:“妈~别瞎想了,我们没有的,不查了。”她紧扣着话题,一付越说越来劲儿的教育者态度:“你们快结婚了,还是去查一下吧!反正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和多少血液,对不对?再有,你们将来还会要孩子,我想你知道的,这病可是98%‘母婴传染’啊!”我被她头头是道的话说的傻了眼,这是哪跟哪嘛?!我一姑娘家,娃没生一个,怎么就窜到“母婴传染”了?我耐住性子说:“妈,你今天咋了?我说了,我们没事的,你别乱想了。”我妈唉声叹气的:“嗨~算了,你们大了,随便你们自己吧,将来不后悔就好。我是你妈,就希望你们俩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罢了。”妈对我一片的用心良苦我是清楚的,可后悔呢?这话听起来怎么象我早已患病多日了?我哭笑不得巧妙的和她转换了话题……
之后我静下心好好想了想,其实她的话也有道理,我跟老公日后将成为合法夫妻,我也希望我们俩能白头到老,所以在老公下班回家时,我向他提了我妈的要求。我舒舒服服坐在他的大腿上,撒着娇问:“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做个‘艾滋’检查吧!”他听完皱起眉头伊伊呀呀了老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不一会儿他笑了笑说:“你是在开玩笑吗?”我顷刻收起我的油腔滑调,极其严肃地回答:“没有,我是说真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就这样对看了好一阵子。突然,他抓起我的耳朵,往我耳孔里狂看。我今天被我妈的搞得已经够莫名其妙了,现在他的动作更让我晕头转向,我推开他的手,有些生气的起身站立,问:“你看我耳朵干嘛?难不成里面有答案?”他拉住我,笑开了:“宝贝,别生气了,我只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你耳朵孔望到你脑子里?我好奇它哪里出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我立马双手捂住耳朵,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几天后我看到一则广告,于是又想起了此事便再次问老公:“我们去查一查吧,广告上说在法国的公立医院检查‘艾滋’是匿名、免费的。”上次他觉得我是跟他闹着玩,但这次他明白我不是开玩笑,立场坚定还相当诚恳。他点起一根烟,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响地抽着烟。不知怎的,我那破脑子又开始工作了,我问我自己:他是不是真的有病而故意隐瞒我?所以现在害怕了?关于“艾滋”我不是行家,我只听说一染上这病的人,将来都……现在的医学如何如何发达,但始终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等等。
我低着头、靠着墙,右脚在地上不停地来回摩擦……一支烟抽完,老公接着抽起了第二支、第三支,我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边,因为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四周静得,让我听见了烟丝燃烧时所发出的‘吱吱’声。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开口问他:“你怎么了?”
老公:“你总是令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你是我此生最在乎、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老公:“那为什么……?你觉得我……?”
我立即打断他:“没有!我相信现在的你,我知道你爱我,只~只是,以~以前,你~你,我~我,他~他们……”(我舌头一麻,说话结巴了)
老公:“好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你要说的话了。这样吧,明天我就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然后找医院检查。假设检查报告是否定阴性的,我们俩从此不谈往事,在我们的记忆中,永远只剩下属于我们自己的画面,OK?假设检查报告是不幸的,我不会放弃你,当然,我希望你也不放弃我,因为失去你,我……”
我还是一语不发地低着头、靠着墙,但泪已夺眶。“夫妻本是同林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傻小子,我现在爱你也超过了爱我自己,你说我怎么会舍得放弃你?!
(我们的化验最终结果——阴性,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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