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之国的噩梦——非法移民在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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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2月2日15:44:49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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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明镜》周刊第51期文章:非法移民在德国
“我总是害怕,天天如此”
对面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名警察,谢尔盖·S迅速转身,疾走三四步便消失在旁边的商店里。他透过橱窗玻璃紧张地向外窥探。直到那个穿制服的家伙离开,他才重新回到大街上。“我总是害怕,”他说,“天天如此。”
一见警察就溜是谢尔盖·S的求生策略。要时刻保持警惕,千万别受盘查。可这个男人自己就曾是个警察。那是在乌克兰,是他的前半生。他说,当他的工资不再负担得起一家三口居住的两居室的租金时,一切就结束了。
现在,这名从前的警察在德国凭双手吃饭,每小时挣4欧元。这对他而言是高报酬。为此他糊墙纸,粉刷天花板,给门涂油漆。这都是偷偷打黑工,始终有被告发检举的危险。
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留下了痕迹。他刚刚33岁,面容却让人想起老黑白照片上的战后归国战俘。
据估计,在德国大城市里像他这样的所谓的非法移民有100万人,仅在柏林就有1万人。柏林的许多非法移民来自东欧、乌克兰、俄罗斯、亚美尼亚。他们是有特殊规矩的地下居民。其中一条规矩是忍耐。不久前,当一个雇主拒付谢尔盖·S一周的薪水,还对他恶语相向时,他真想揍那个人一顿。但他随即想到了可能的后果:雇主也许会叫警察来查他的身份证,会给外国人管理局打匿名电话。因此,他只得默默地收拾工具,然后离开。他承受不起再像去年那样被驱逐出境。当时————他刚到柏林几个月————稽查人员冲进他所在的工地,发现他的工作许可证是伪造的。他们先把他运到克珀尼克监狱,14天后把他送回基辅。6周后他又回来了。人蛇集团要价1000欧元帮他由波兰偷渡到德国,他按月分期支付这笔钱。
“我从没想到会干这样的工作”
来自罗马尼亚的安娜·B几乎能讲一口流利的德语,甚至比一些德国人说得还地道。在非法居留于柏林11年间,她努力学习了很多课程,彻夜苦记单词,大量阅读德文书籍。她需要掌握德语。31岁的她身材瘦削,很不起眼。有两个人已经离不开她了:一个是44岁的男子,他处在多发性硬化症晚期,几乎没有行动能力。另一个是85岁的老妇,不久前她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但现在成了需要护理的病人。
安娜·B每周护理多发性硬化症病人4次,每次从17点半到次日上午9点半不间断地看护他16个小时。之后,每天13点到17点她都要照料85岁的老妇。她每周工作约80个小时。“我从没想到会干这样的工作,”安娜·B说。1993年持旅游签证来到德国时,她曾充满幻想。当年20岁的她是被一个土耳其建筑商在罗马尼亚报纸上刊登的征婚广告吸引来的。
那个建筑商确有其人,但他已婚且子女众多。尽管如此,当时在柏林举目无亲的安娜·B还是与他保持了关系。当那个建筑商的长子威胁要干掉她时,她偷偷溜走,藏匿在克罗伊茨贝格区。
一个熟人用自己的名字给她租了一间房,她在报纸广告上找到了私人护理员的工作。多发性硬化症病人的一位女亲属每小时付7欧元雇安娜·B照顾他。但当她发现安娜·B是非法居留因而可以压榨时,就把薪水减到了每小时4欧元。
安娜·B不想再回到罗马尼亚这个欧洲的“贫民院”。她父母双亡,兄弟姐妹已移居意大利。她早就把德国当作家乡,但在这里她过得战战兢兢:只要犯小小的错误,她就不得不打道回府。
私人领域对她而言早就不存在了
卡洛斯·M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他本打算在德国积攒3万欧元,用这笔钱在厄瓜多尔开一家大的家具作坊。
没这种可能了。现在,42岁的卡洛斯·M把棒球帽紧扣在额头上,日复一日地坐在慕尼黑市郊一个天主教社团的活动场地里,等着社团成员雇他打零工。他往往一无所获。
卡洛斯·M在他的梦想之国遭遇了挫败。这位技艺娴熟的木工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1997年他持旅游签证从厄瓜多尔飞往慕尼黑,那时,他知道在这座巴伐利亚的大都会已有数千名南美和中美洲人非法居留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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