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名校系列---史丹福与柏克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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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月20日14:12:52 网易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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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史丹福大学和柏克莱大学都在旧金山湾区。前者位于南湾,处在矽谷的中心,后者位于东湾,与旧金山市区隔水相望。从史丹福到柏克莱,大约四十英里,开车不到一个小时。据说,在特别晴朗的日子,站在史丹福的胡佛塔上,目光掠过蓝色的天空和蓝色的海湾往东北方向看,可以隐隐看见柏克莱的卡马潘尼亚塔,我却从来没看见过。以前我在柏克莱,时来史丹福;后来到史丹福,时去柏克莱,常常见到两个学校的两座塔,对她们都别有感情。胡佛塔是微微发红的暖色调,圆圆的塔顶,身形丰满,雍容华贵,像薛宝钗;卡马潘尼亚塔是略略泛青的冷色调,尖尖的塔顶,瘦削挺拔,傲然脱俗,像林黛玉。
薛宝钗和林黛玉是两种美,史丹福和柏克莱也是两种美。
走进史丹福大学,会被一种大气揪住,既肃然起敬,又荡气回肠。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向校园深处延伸进去,道两旁是四季葱绿的树林,校园深处是庄严的石头建筑,建筑的后边青山隐隐。史丹福地处柏拉阿图城西边,这大片大片的林子把她与闹市区隔离开来。高大的棕榈树沿路而立,十来米一棵,两边各有近百棵,齐刷刷的,像是迎宾的仪仗队。从棕榈树拱卫的大道迤逦走来,约走大半个英里是一大片椭圆形的绿草地。草地缓缓向深处凹陷,远看如静幽幽一湖春水。到了周末,学生们把球网和栏杆往草地上一插,草地就变成了十几个排球场。无论是什么季节,无论多少人在上边摸爬滚打,草地照旧是绿色柔软毫不受损的地毯。站在草地上,四望开阔,回头看是棕榈大道,往前看是主体建筑,左前方是胡佛塔,都是大家气派。尤其是主体建筑,城堡般坚固,宫殿般壮观,教堂般静穆。置身其中,由不得让人赞叹:这才是学子们的神圣殿堂!
主体建筑是西班牙方院式的,石头砌成,桔红色屋脊,米黄色高墙。屋脊严格对称而错落有致,高墙厚重沉雄而无不通畅。方院的外围和内围都有宽阔的走廊,走廊向外一侧连同走廊之内有数百个拱形门。从主体建筑的正前方走进来,里面是片足球场大小的长方形草地,草地的西南角上站?一组罗丹的人体雕塑。穿过草地,再横穿走廊和它两侧的拱形门,走入一个四面建筑环绕的巨大方院,方院里有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广场,广场正前方有个宏大美观的教堂。从校园门口直线到这里,足有一英里长。
但柏克莱的人未必喜欢这里,他们之中会有人说史丹福校园太堂皇,太正统,太庄重,太压抑了。我就听一位柏克莱的朋友说:“从校门口一路走进教堂,简直让我窒息!”他所羡慕的只是史丹福面积大,校园后边有许多空旷的山野,小路上可以跑步,草地上可以骑马,林子里可以和女友幽会。
柏克莱校园并不小,但作为一个三万多人的大学却显得小了。除非获得诺贝尔奖,才可以在校园免费停车。校园背后是大山,其余三面都是闹市。时常有人为抄近路而从校园经过,流浪汉们也常在这里飘然来去。因是依山而建,所有的教学楼和办公楼都散落在缓缓起伏的山丘上。一切都似乎是随意的,游览柏克莱也不必循?一定的路线,随意而行,曲径通幽,穷其变化,愈能感觉它的妙处。让我们随意而行吧!--登上青草覆盖的山丘,蓦然听到水声潺潺;寻声望去,是林木遮蔽的幽谷;下了幽谷,发现有一座别致的小桥;过了小桥,是绿荫掩映的红木建筑;绕过红木建筑,抬头而望,卡马潘尼亚塔就在前边;走到塔下,向西远眺,海色天光中的金门桥清晰可见;上得塔来,俯视整个校园,才看得出柏克莱也有自己的格局。
如果说史丹福校园四望开阔,大气淋漓,在严整的格局中见变化,那么柏克莱校园则是登坡跃岭,自然随意,在多样的变化中见格局。史丹福到处可以见到棕榈树,高大整齐的棕榈树原本就适合气派堂皇的建筑;柏克莱却很少见到棕榈树,而以各种各样的松树居多。校园北侧的草地上有十多棵苍松,似乎上百年来都在酒醉中生长,不仅枝桠横斜,连合围粗的树干也是东倒西歪,或仰或卧。每棵树有每棵树的醉模样和美姿态,极尽自然随意之妙。倘若只有四、五十个学生来此集会,一棵树下就足可容纳了。树下能坐几十人,树干上能坐十几人。
史丹福大学的建筑以西班牙方院式建筑为主体而辐射开来,花样虽然富于变化,但保持整体的和谐,风格和颜色都是统一的。柏克莱的建筑却是随时代而变化,其中一些更走在时代的前面,特别的前卫。于是,或奇或怪,或美或丑,鱼龙混杂。有次我走进一栋大楼,竟发现这大楼的管道钢筋都故意暴露出来,大肠小肠似的盘结纠缠,乱七八糟,让我大倒胃口。还有那栋一身灰色水泥的玛斐特图书馆我也很不喜欢。玛斐特图书馆的周围有小溪,有草地,草地上有各种花树,玉兰花开的时候尤其美丽耀眼,然而玛斐特那一身灰溜溜的水泥却有些煮鹤焚琴了。也许我这看法不够入流,但德维耐尔大楼却是明显的失败。据说这栋大楼是兄弟俩设计建造的。这兄弟俩随心所欲而各执己见,自始至终互不相让,结果将一栋大楼建成了互不相干的两个世界。如果在这两个世界之间上电梯,虽然电梯上天长地久地贴?告示指点迷津,但还是让人觉得如入迷宫。
二
柏克莱和史丹福不仅相貌迥异,性情也颇有不同。
柏克莱大学在自由美国而以自由著称,七十年代初尤其出名。那时全美反越战运动如火如荼,柏克莱是火焰中的火焰。曾经有一度,柏克莱学生宣称建立柏克莱共和国,拒绝悬挂美国国旗。我到柏克莱已是九二年秋末的事,但未进校门,就看到一群学生在校南门口举着牌子游行示威。带我走进校门的教授告诉我,在柏克莱看到游行示威纯属寻常之事,谁也不记得这里发生过多少次游行。几天后,十多个男女学生在校园的广场上当众脱衣,一丝不挂。还有位白人学生,接连多日赤条条走进教室上课。或许你会笑他过于荒唐,但他却是为了他的理念忍受寒冷。这两年柏克莱市政府严禁裸体,光屁股上街的很少看到了,但怪异之事照旧是源远流长。去年春天,有位学生抗议学校用动物做实验,不知怎么就爬上了卡马潘尼亚塔的顶部,而且在塔顶悬挂了一个“人巢”,站在几英里以外都能看到塔上奇景。他接连数日躺在里边,一条吊绳上上下下,吃喝拉撒都由塔下人照应。警察静候在塔下,张网多日,等着拘捕这个为了鸟兽而无所畏惧的人。
柏克莱最热闹的地方是校南门,校南门最热闹的时候是中午。这时候的校南门从里边广场到外边广场,到处都是人流,万头躜动。白黑黄棕,人种不同;五彩缤纷,衣着不同。有人嘶声演讲,周围却无听众;有人登高而呼,只有三两个响应;有人在人群里来往奔走,想把手里打印的“真理”塞给路人,路人却懒得理会。有个黑人每天都在这里击鼓,几个南美州人隔些日子就来小合奏,却都吸引不了听众。一些来自远方的流浪艺人跑到这里献艺挣钱,如果技艺平平,穿着再古怪也拉不住路人的脚步。在我的记忆中,只有校南门口的小合唱兴盛不衰。最初演唱的是九个又野又媚的金发女学生,后来她们大概毕业走了,又有十来个男学生时来献唱,再后来男女混杂,我也分不清换了几批人。古老得发绿的铜校门,不知聆听了多少年轻的歌声。
学子喜欢这里的自由氛围,游客来这里满足猎奇之心,艺人来这里渲泄激情,流浪者也把这里视为乐园。最疯狂的时候是大型乐队前来演奏的时候,这时候台上的艺人手弹、口唱、足蹈、身摆,激情大轰炸,台下的听众跟着燃烧,或鼓掌、或叫好、或唱、或舞,人群里不时会窜出红发的、绿发的人物。到了深夜,乐队早已远去,流浪者还不罢休,一人敲一水桶,直敲得月斜星落。
史丹福却是以静谧为美,很少见到喧闹热狂的场面。偶尔也有艺人的乐队前来演奏,但听者不多,而且其中有一半人都远远地躺在草地上。常常也看到成群的人在一起聚会,特别是学期开始或结束之时聚会很多,但几乎都是聚餐,老师或学生借聚餐的机会细语交谈。这多少也与史丹福的地大人少有关系。与三万多学生的柏克莱相比,史丹福的学生少多了,只有六千多人,而校园的面积却要大出许多。即使有喧闹之声,也似乎被校园的空阔化解了。大草地上,上百人在打排球,站在草地外围却听不到吆喊的声音,声音都被大草地吞吸了。游客络绎不绝,有时豪华客车连绵于棕榈大道,游客之多可想而知,却也感觉不出喧闹,好像游客们也都融入校园了。
整个校园的布局和建筑的设计,都追求的是神圣、高雅和宁静,这或许是形成史丹福校风的最初原因。倘若你沿?棕榈大道走进来,经过两排棕榈树仪仗队式的检阅,走过一片片荡涤胸襟的草地,穿过一个个抚慰心神的拱形门,然后走进宁静肃穆让人屏声静气的教堂,躁动的会沉入平静,狂妄的会变得谦和,放浪形骸的会正襟危坐。
柏克莱自由浪漫,史丹福雍容高雅。柏克莱更多平民气,史丹福更多贵族气。
走进柏克莱,让人心醉于自由浪漫的气氛,却可能因为某些建筑的过于随便以及墙上的涂鸦而感到遗憾;走进史丹福,让人神迷于雍容高雅的情调,却可能觉得校园里多了些贵族气。这种贵族气不仅体现在堂皇壮观的建筑上,也体现在学生温文尔雅的言谈上。从前史丹福的学生多是贵族出身,现在也多是富家子弟,柯林顿总统的女儿雀喜儿就在这里读书。史丹福是私立大学,学费高昂,一年两万四千美金,普通人家很难承受。当然,这并不是说钱多就能上史丹福。除了极个学生靠父母捐款进入这所大学,绝大部份都是各个中学的拔尖学生。在美国,史丹福是最难考上的私立大学之一。至于那些成绩优秀而家境不太富裕的学生,则把柏克莱作为首选。柏克莱在公立大学中位居第一,学费比史丹福要低许多,一年大约四千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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